摇椅说

凡食人间烟火者，皆有所好。或酒，海碗牛饮；或烟；吞云吐雾。

更有甚者，某于初三时，有一邻座，极好摇摆其椅上下课时，常见其坐于椅上，左倒右歪，前俯后仰。动作轻缓时，尚只有“吧嗒”之声；至猛烈时，则常伴“吱嘎”之声，颇为刺耳。若观其椅，已与大地成角50度，危哉！然视其人，目微闭，脸微笑，口中若念念有词，似有羽化登仙之惬意也。

某疑其舒适，恐其危险，故于某日前去游说：“勿复摇椅，其声既刺，其险复加，万一倾覆，若正值课时，奈何？”

对曰：“汝心之固，固不可彻。摇椅有三益，一可锻炼手脚，二能益睛明目，三则，声韵入乐。加之鄙人习之远非一日，巧已生精，断无‘万一’之理。”

某虽口服之，心疑尚未解。归，窃自试之。

咦？平日未用心听辨，今细辨之，“嘎吱”“吧嗒”之声相配甚谐，此起彼伏，所出之音，皆成韵也。

翌日，社会课。老夫子号召“向雷锋同志学习”，某不觉技痒而摇椅。先前后左右相对而动（属入门）；后东西南北依次圈椅（属）；末，速度加快，节奏强烈，进入“出山”阶段——琼瑶“穷摇”。

此时，同桌闻摇起诵，依节奏配以诗曰：“摇啊摇，摇到外婆桥……”某顿时受宠若惊，只觉血液循环，肺叶颤动，周身舒畅，云里雾里，似乎不知东西南北，忘了姓甚名谁……

春风得意间，忽感椅腿向前一滑，人往下沉，椅往后倒。心中暗叫不妙，欲有所动作，

然晚矣，身已坐于地上。

周围一片哄笑。且闻有厮窃语：“爱卿平身！”某叫苦不迭。抬眼一观“天色”，晴转多云，多云转阴，一声当头棒喝：“xxx！你且起身，站至讲台前，课后再与你计较……”

受众生“注目礼”毕，老夫子前来与某计较。某便低头，垂手，洗耳恭听，作悔恨欲绝状。

谁料“方出龙潭，又入虎穴”，班主任惊悉某“坐”地成“仁”，亲自出马，“动之以情，晓之以理，威之以历”，唯差“诱之以利”矣。除勒令不得造次外，又设多项惩罚，以观后效。

步出办公室，仰天长啸：“地也，你不分好歹何为地？天也，你错勘贤愚枉作天！”邻座闻言，提笔对曰：“劝他人不摇易，劝自己不摇难。是谓‘当局者迷，旁观者清’也。”

某顿悟，首肯叹道：“善。”

汪逸轩